两个人的节日

  4月20日，是爸和妈的结婚纪念日。23年，不是个特别的数字，也不知道是长是短。其实自己是因为有一次刚好是周末，才知道这个日子的，想必那两个人以前都是偷偷去庆祝的吧。

  想想也对，是应该两个人的，就像情人节一样。只有他和她，说说一起走过的日子，回忆过往的时光，吃一顿简单却不单调的饭菜，然后回到家里，执一杯茶，看看电视，入眠。

  也许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久，就越不需要一个特定的仪式或是什么去表达感情，你是何种人，我早已看清。

  年少时，人总是喜欢幻想会遇到什么样的王子公主，将自己的择偶条件列了又列，精挑细选。

  他应该像《八月照相馆》中的永元那样体贴温文，还是如《燃情岁月》里的崔斯特般潇洒不羁，又或是像《大鼻子情圣》一样虽其貌不扬，但善良豁达？

  她呢？《律政俏佳人》中的活泼开朗？《假如爱有天意》中的温柔恬静？还是像《白兰》一样坚强隐忍？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最佳人士，然后去睁大眼睛搜寻，在茫茫人海中寻找。

  其实，明知道找到百分百相像的人的几率是笃定不高的，但总是想在心里小声说，别急，我还没努力，怎么知没有呢。

  我相信，妈妈一定想过白马王子的样子，爸爸也肯定想过理想对象的模样。他们与对方心里的最优有多少是相似的？也许很多，也许一点，也许没有。

  但他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分开，是不是可以表示他们认同了对方。也许也曾经将对方与心中的理想小小的对比过，只是那些都成为了青春时的点滴印记。现在在身边的这个人，我发现了他/她身上的优点，那些一点点散发的魅力，牢牢地将我吸引。

  自己看《甜蜜蜜》时是很感叹的。十年之后的相守，是应该鼓掌祝福的。他们不顾一切地等待着对方，直到相遇。这样的情况在现实中又可以看到多少呢？还是只能成为电影的剧情。

  东方人还是沉静内敛的，不会以一种夸张或激情的方式去表达诉说。《春逝》中的爸爸沉浸在对亡妻的思念里。《胭脂扣》里如花对十二少阴阳相隔的等候。《东京日和》中夫妻的简单生活。情感如细水长流般渗入，不烦腻，不厌倦。

  也许这天，家里只会多出一束花，但那就足以证明彼此的心意。我看过他们争吵拌嘴，也看过他们和好如初，家中的相框里有他们甜蜜的双人照，有一张很爱的，是他们似笑似交谈的情景，像无意间的抓拍，却验证着他们的爱情。

  有时看电影也是一样，可能只是一个片段，就足以让我喜欢。

《生死谍变》中朴美玉在刺客和爱人之间身份的抉择，当她犹豫着最终将枪口转向时，我看得见她心中的眼泪。

《四月物语》。榆野卯月偷偷的在书店里寻找着暗恋的学长的身影，却在相遇时不敢说出一句话。少女怀春的羞涩和内心隐藏的喜悦，那里面有我们的影子。

《电车男》里，一对感情几近死水的夫妇在帮助电车男的过程中，重新找回了当初的爱。当丈夫买回了一盒他们曾在网络中提起的茶叶时，妻子虽然惊讶但没有说出，只是默默地为两人冲了杯茶。虽然平静，但我知道，那爱又重回了他们的心里。

 你有权不爱我，但你没有权力阻止我爱你。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与别人无关。我们骄傲的宣布，却无可奈何。爱，有时可以，有时无能为力。《风筝》中，拉米雅穿过长长的铁丝网，去嫁给她并不爱的表哥，只为离她心仪的士兵近一些。两个并不和平的民族，被阻隔在两边。喜欢的是无法拥有的人，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我不奢望和你在一起，但只要能够看到你，知道你平安、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

所以，有时想想，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是很不易的。我们可能打败了很多的竞争对手，冲破了很多的封锁，才走到了一起。这大概是我们应彼此珍惜的原因吧。

记得以前看过一段话，是很钟爱的：每个女孩都是一个无泪的天使，天使坠落凡间便有了泪。所以男孩是一定不能让女孩哭泣的，因为她已经为你放弃了整个天堂。

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公平，那么男孩是什么呢？大约女孩都是需要照顾的，姑且满足我们小小的愿望吧。

爸和妈是没有照过婚纱照的，那个年代既不流行，也是没有吧。我想，等到一个特殊的年份，是一定要他们去补拍的。就当作是对以前的总结和对以后的期望好了。那两个人，曾经走过了许多，并且会一直走下去的。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交谈、微笑。我很想走过去，拉住他们的手，将它们牢牢地握在一起。可是我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他们不需要别人的小动作，也不需要旁人的推波助澜。他们还是不能像年轻人般亲热的挽臂或拉手的，也许是不好意思吧。

但我知道，他们是相爱的，在眉宇间，在眼角岁月的痕迹里。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发觉我在他们身后，只看着，只看着。

我爱你，我们的眼睛里只看得见对方。那么，每一天都是两个人的节日，不是吗？

爸，妈，结婚纪念日快乐。

《JSA共同警备区》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线

  电影是很早以前看的，却一直没有写些什么。有时候想要动笔，看着笔尖在纸上划出几个熟悉的轮廓，思绪却又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文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回忆的画面。那个我不了解的角落，曾经上演过一次在我看来极度悲伤的剧情。现实正以那种我们无法看清的方式一步步逼近，让人无路可退。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线，那条线叫做板门店。我们无法对彼此微笑，握住对方的手，甚至打声招呼，只能严肃得瞪大双眼，紧闭嘴不说一句话。

  “边境”是个充满苦涩的字眼。南朝鲜士兵李秀赫在面对北朝鲜中士吴敬必时惊恐得不知所措，自己只不过离开队伍上个厕所，就遇上了陌生的脸和陌生的服装，应该逃跑还是反抗，他大概都不清楚了。但是对方却若无其事的借了他个火。

  是不是他和我一样是希望和平相处的？是不是他没有我所想象中的那般残忍粗暴？也许我可以对他微笑，向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李秀赫穿过边境桥，走到对面的哨所推开大门。那是他鼓起勇气伸出的友谊之手，而对方牢牢地抓紧没有放开。

  我开始相信，处于敌对双方的两派中，一定有人是不愿争斗的。为什么不可以互相往来，为什么好似陌生人般，明明在以前，我们是同一个国家。

  在旁人看来，它们就像两尊石像，坚守在原地，谁都不肯迈出一步。虽然经济不同步，政治体制不一样，但它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传统文化，共同的血脉。这是不是比那些非同种族之间的战争更可悲？

  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见面，带来同伴，聊天，玩耍。也曾经恐惧过，也曾经惶恐过，但情感超越了一切。友谊给予了勇气，那声“兄弟”，巧克力派，当作生日礼物的画图工具，都是最好的证明。

  直到那晚的生日聚会，突然出现的北朝鲜军官，让这场友情走到了终点。谁举起了手枪，谁扣动了扳机。两具尸体，一些弹壳，所有的，戛然而止。

  月光下的“斗鸡”游戏，成为抹不掉的记忆。

  两份供词，孰真孰假。多出的一枚子弹是从谁的枪中射出？调查是真的要找出真相还是表面文章？

  我并不想知道真实的情形，知道了又能怎样。那些渴望和睦相处的人们，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输得一败涂地。

  我忽然想到巴以，想到波黑，想到印巴。普通群众总是最惨痛的受害者，失去亲人，失去家园，失去一切。然后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妄图赶走侵略者，却只换来更深的仇恨。满目疮痍，分崩离析。

  我们的力量太微小，微小的不足以去抗争那些深深烙印着的信条。阶级越高，就越被禁锢在枷锁中无法自拔。两个近在咫尺的国家，被强行分隔两方。

  供词中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即使吴敬必是想保护他的朋友也不可能遮掩事实。李秀赫最终崩溃，深埋在心里的秘密是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伤痕。因为惊恐而失手射出的子弹夺去了北朝鲜好友的生命，他对着自己扣动了扳机。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线，那条线叫做板门店。我们无法对彼此微笑，握住对方的手，甚至打声招呼，只能严肃得瞪大双眼，紧闭嘴不说一句话。我试图跨过这条界线，却仍旧被阻隔在外面。

边界，就像在人的心上割开一道裂缝，想要弥补伤痛，却只是徒劳。

有一个画面是我不会忘记的。四个人在北朝鲜的哨所里合影留念，照相的人犹豫了一下，将镜头向下移了移，遮住了两国总统的画像，才按响了快门。

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吧，害怕被别人发现。和敌对国的人在一起，会被人怎么想呢。原来，他们所渴望的友谊之路，前方是那么艰辛。即使跋山涉水，也可能走不到尽头。

我看着，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致Leslie Cheung

                           --------空中飞扬时谢幕

  Leslie，转眼间你走了三年，选择了这个特殊的日子，让人几乎难辨真假。

  现在我已经不去深究你从那高高的地方结束生命的原因了，死了的人死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名利还是情感，都已无关紧要。Leslie，你必定是厌倦了什么，或是烦扰了什么，才走的不带一点儿留恋。

  Leslie，你知道吗，每到临近这天，我的脑中就好像有一部放映机般，定格，闪回，快进。那些深印脑海的片段，一点一点涌现。你还是最适合那光影流动前的华丽转身，熟悉的场景、对话、人物、镜头，都是我所爱的，想要碰触，却怕破坏的珍宝。

  Leslie，原来一直都忽略掉你在喜剧影片中的表演。《家有喜事1992》，一夜之后的性格互换，自然平实，恰好水到渠成。因有好剧本，也因有你的演技。这些，都成为磨练的途径。

  Leslie，你也曾经潇洒和放荡不羁过。《白发魔女传》，你眼中的卓一航，也是有着狡黠的眼神和与世无争的性格吧。《笑傲江湖》中的令狐冲身上，我好像看到了他的影子，同样的厌倦纷争，却无法全身而退。Leslie，如果是你，会为了练霓裳甘愿守候只为等到天山雪莲开花吗？那种让人心痛的执著，你也在苦苦寻找吧。

  还是喜欢十二少那似无意却有意的微笑，虽然他苟活在人间，没有追随他深爱的女子，但他曾经努力过、追求过、期待过、争取过，我还能埋怨什么呢？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吧，难以逾越的顶点，我们被阻隔在两边。我不能总是奢求爱就要天荒地老，它也会脆弱的经不起打击。Leslie，当你从背后抱住梅姑放声痛哭时，我能看到你的无奈和不舍，这就够了。

  那些角色中，有多少是与你有相似痕迹的？给不了承诺的阿飞，痴迷戏曲的程蝶衣，冷静看世界却失去爱情的欧阳锋，亦或是将自己藏匿于剧院阴暗处的宋丹萍。你付出过心力，用心揣摩，化之以一个个血肉丰满的形象，打动人心。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彷徨、看到骄傲、看到不安、看到留恋。奖项并不能说明什么，你所赋予的性格，每个人都看得清。

  我是不喜欢何宝荣的，人的骨子里还是偏爱那些钟爱一个而非三心二意之人。所以，当他后悔时，我只觉得那是他应得的报应。Leslie，我相信你是不会同宝荣一样“水性杨花”的，你一定曾深爱过某个人，为她付出，不求回报过。你们曾紧紧相拥，十指紧扣，互相依偎，彼此取暖。你拥有过的动人场景，没人能将它抹去。你没有孤身一人过，即使分离，也还有我们在这里。

  也想过，若是将你与某些演员互换，他们塑造的角色会不会适合你。《地下情》中，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的张叔海，换作是你就太过招摇，还是梁朝伟憨厚一点，所以，你只能作“风情万种”的十二少而不是那个小开。《情人》中的梁家辉若被你替代，又显华而不实，所以你只能作阿飞而不是中国男人。

  Leslie，你应该感谢他们的，那些导演，他们可以发现你身上的特质，然后给你机会展示，什么符合你，哪些你应该舍弃。

  Leslie，你也曾经在那些青春励志片中肆意挥霍着自己的年轻，也曾在一些不需演技的闹剧中出演，其实你并不是真的中意它们吧。我知道，那些都是迎合观众的手段，你一定不喜欢的。

  Leslie，你看得到吗，那些纪念活动又在筹备举行了。也好，这样，大家才不会将你从脑海中抹去。

  在那上面，我们触及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人陪伴着你的。因为我没有听到你的哭泣声，所以相信你一切都好。

  那天看到一篇报道，题目是很适合你的——“在空中飞扬时谢幕”

  我坐着，看着你为我表演，直到你停止，我仍舍不得离去。

  Leslie，你有没有想变成那无脚的鸟，一刻不停地飞向远方。你的梦想，又实现了多少呢？我崩溃地恸哭过，也放肆地大笑过，幻想过，也憧憬过。Leslie，我们都是单纯的孩子，平凡生活，简单享受。

  你躺在那里，我知道，一定很痛，一定。Leslie，下辈子，请你好好爱护自己，好好生活，好好演戏，好好爱人和被爱。好吗？

  这一世的叹息，用下一世的幸福来补偿，Leslie，答应我，我会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