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爱情》

                ——不说永远

岁月静好，我一直记得胡兰成对张爱玲说过的这四个字，那是一种祈愿生活和谐、宁静恬淡的态度。我猜想苏菲也是希望如此的，不必为生计担忧、锦衣玉食、出入上流社会，倘若她能够和丈夫安德鲁拥有自己的孩子，或许她便真的可以静好下去了。然而现实并非想象中安稳，公公离世，丈夫又迟迟不能传宗接代，这个笃信基督教的韩国家庭将赌注压于那被缚于十字架上的圣洁者，虔诚地祈求孩子的来临。不信教的苏菲难以融入，她更相信高科技所带来的医学奇迹而非冷冰冰的非实体，但奇迹依旧不曾抵达。事事追求完美的丈夫终于承受不了，选择自尽，却未遂。她看着，无能为力。她这个身居要职的丈夫，背地里也因为自己的病症痛苦不堪。当他独自伫立在钢铁大厦旁时，给人的感觉异常渺小。常人的软弱都有几分孩子般的柔软和无助，他的软弱却像沉重的铅块。所以，他服下安眠药后沉睡在浴缸中时，不似痛苦，反像享受。

我总是希望爱可以抵抗住那些浮华中物质的冲击，坚守一生，却可悲地发现，它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一个家庭，没有小孩便是不完美的。善良、温柔、优雅、动人……我很想把所有美妙的词汇都加诸在苏菲身上，好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我看着她紧紧地跟随，快步走上楼梯，我知道接下来她要做的是什么，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阻止不了。

我有一个工作要给你。

她看到的这个男人，金志河，同样来自韩国。彼时他正穷困潦倒，想要捐赠精子无果，因为，他是非法移民。每次支付300块，怀孕后再付3000。一个标准的交易。宽衣解带，机械运动。呵，或许用交配来指称会更贴切。某次，他明显弄痛了她，他试图亲吻，却被她拒绝。“Just keep going on”。原来性并没有你想得复杂，无非活塞运动，进进出出。只是当性与爱混杂在一起后，便复杂起来。

转折出现在某次“工作”后，苏菲在床边沉沉睡去，因了这个契机，他们开始交谈。后来的某天，他看到了苏菲的丈夫，那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他不可抑制得愤怒，因为贫穷而变得卑微的尊严瞬间膨胀，他向苏菲挑衅、当面怠慢这个美丽、从容的女人，甚至毫不在意的大口喝着廉价酒。我猜想是他嫉妒了，于是激烈的争执不可避免地发生，也因此，他们说出了彼此的苦衷，也更加了解对方。爱情悄悄地来临，这一次的工作，不再是工作。他们在床上互吻，十指紧扣。这是不是可以称为欢爱了？而在此之后的他们，也将不再是他们。

他买了水果、鲜花，还有一枚戒指。他仔细刮着胡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男人恋爱时便是这副模样吧。然而苏菲来了，却没有久留。因为，她真的怀孕了。他们之间不再需要有交易，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过各自安乐祥和的日子。她送钱给他时说，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接着又惟恐对方不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但他看着她，眼中尽是柔情与不舍。而她，顺着楼梯离开时听到男人的呼唤，回转身后，我看到她眼中闪亮的热切。

苏菲的丈夫焕然一新，我却只觉得心冷。仿佛他需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证明自己男性尊严的证据。当所有的人严肃地感谢上帝时，苏菲却恍若在和志河交欢。这是对整个家族作出的言语之外的讽刺——这个孩子不是上帝的恩惠，而是正常性关系下的产物。而这一切，都与这个家族无关。

于是，你知道她是要回头的。她站在楼下，静静注视着他的窗口。他仿若心有灵犀般，掀开窗帘便看到了她。再见时是激情的释放，她被抵到墙角，连日来的期盼与想念，全在这一场离床的欢爱中。

他们都在改变，他在房间里摆满绿色植物、换掉破旧的毛毯，甚至把家中的钥匙也留予她一枚。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来的。他轻声地央求，腼腆中带着些许的孩子气。而她，也不再用香皂拼命地清洗身体，只见她站在水蓬下，温柔地擦拭。

也不是没有矛盾过。她在床上一遍遍央他说孩子是她与丈夫的。可是谁都知道，孩子是他和她的啊。心里被道德束缚着，没有一个确定的事实，仍是不能完全死心塌地吧。

苏菲得到了一个真正的爱人以及另一个家庭，然而所有的一切还是暴露了。丈夫得知她与志河的事情后，在他们约会时报了警，由警察强行终止了这场约会。她回到家里，竟从丈夫口中得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也随即明白了刚刚发生的都是其所作所为。志河将被遣返回国，丈夫要求她打掉肚子里的小孩以求重新开始。苏菲稍有不从便招来虐打，好像曾经的甜蜜瞬时便化为乌有。于是，终于是死心了吧，她曾经爱的，甚至愿意为他去利用别人的精子，到头来只是更加看清了爱人的真面目。从此刻起，她对他的爱已不在。苏菲恍惚中走回志河的家，屋中的手机响起。喂。

很多人都爱童话般的结尾，因为纵使历经千辛万苦，你知道结局总会美满。

起风的海边，苏菲和孩子嬉笑打闹着，她的腹中有另一个小生命等待降临。你还记得志河简陋的出租屋中，墙上那张从旅游杂志上撕下的海景图吗？他说那让他想到自己的家乡。

也许幸福就是这样，你明白如何对待自己的感情和归宿，这才是不必说永远的幸福。

里尔克的诗中曾这样描写爱情：看哪/我们爱起来/不是像那些花卉/只有仅仅一年/我们爱的时候/在我们的双臂中上升的/是久远得无复记忆的汁浆。

我很庆幸，苏菲和志河找到了这种不计较付出与回报的不等的爱情。岁月静好，我知道，他们，都等到了。

《头发乱了》

                        ——乱的是头发还是你的心

我必须承认，青春是两种状态的混合物。温暖安逸的舒适与撕心裂肺的疼痛，交相混杂出甜蜜亦苦涩的年少时光。也许每个人都有着对未来那种不确定感的困惑，却宁愿在心里小声说，我一直很快乐。可是影像所赋予的强烈写实色彩让我们像照镜子般，面对曾经的生活片段，逃无所遁。或许是青春的脚步太过迅急，还未准备好时就已要去迎接。人是不是一定要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才会看清通向成人世界的道路？只是，当片中的叶彤回转身时，我猜测，她依旧没有找到迷宫的出口。

对于那些6、7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文革”是他们一生都在试图忘记的魔障。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突然袭来的狂热被卷入时代的浪潮中，目睹亲人的离散、残酷折磨后的死亡以及久久不能愈合的心灵创伤。我想叶彤之所以回到北京，一方面是那胡同里有她儿时的美好，另一方面，便是广州有她关于父亲被迫害以致不再碰触音乐的记忆。于是籍由一个机会逃离，转而寻找曾经的回忆。

童年认识的伙伴都已长大，卫东当了片儿警，卫萍离了婚，肚子里怀着前夫的小孩，迟宣做生意发了点儿小财，而雷兵则不务正业，从监狱中逃出，成了通缉犯。生活似乎在按着一条既定的轨道前行，但得到的又是否是心中所向往的？“总要有个书读吧。”这是叶彤说过的话。你看，她是不情愿去学医的，只不过若要求个安稳，又给家中以希望，她还能如何选择呢？但骨子里依旧是对音乐有感情的吧，否则便不会将乐器也带回来，也不会在遇到玩摇滚的彭威时，轻易地投入进去。

摇滚，这大概是那个年代最能够肆意张扬、宣泄情绪的方式了。叶彤被这样的反叛所吸引着，那种不管明天、不想将来的态度是从来规规矩矩服从安排的她从未见识并经历过的。于是义无反顾地参与，靠做生意的迟宣的帮助找了一个排练场地、经常逃课、和乐队一起练习，也开始了与彭威的恋爱。或许也清楚地知道，这不会有结果，但她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日子。大约在叶彤的潜意识里，是渴望着激情与叛逆的。片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在病房实习时，她偷偷地关掉了一个植物人的输液管，漠然地看着他滑向死亡，那所流露出的是对自己所选职业的迷茫。而正是摇滚唤醒了其体内的渴求过激烈人生的因子，让她释放出被压抑许久的热情。摇滚，就像是对那个始终总要面对的复杂社会所做的最后的抵抗，即使明知徒劳也依然沉浸其中。离开北京之前，在学校的校庆会上，她唱了一首与乐队排练已久而没能唱出的摇滚歌曲，或许便是在纪念那段曾经疯狂却必须要抛弃的岁月。

卫东是不理解叶彤的人生的，但他依然学着保护她。邻里对乐队表示不满时他帮忙解围，温柔地劝告叶彤要把握机会好好用功，帮她从着火的仓库中抢回吉他，甚至为了她和彭威打了一架。如果说彭威给予叶彤的是充满浪漫色彩的爱，那么卫东则代表着理智现实的一面。叶彤夹在中间无法自拔，她享受着彭威的纯情，也贪恋着卫东的呵护。可是这两种爱情之间有着太大的鸿沟，就像是感情的一体两面，激扬和平实。我总是一厢情愿的认定，彭威最后的离开是因为他明白也许只有卫东才能给叶彤最为踏实的幸福，他本来是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却发现自己没有这般能力，他拥有的只是玩世不恭下的热烈，却给不起安定的家庭。于是，他特意让她看见自己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等她发怒，然后顺其自然地告别。可是，他还是去和她告别的，他四处寻她，告诉她，我要走了。或许那其中包含着去另一方天地闯闯的因素，但我相信，在他心中的某个角落，有着想要逃避的痕迹。我们不是都是容易逃避的吗，承受不了的伤，完成不了的梦，爱不起的人，于是任逃避渐渐变成习惯。

只是，叶彤她又能否明白感情呢？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舍弃掉哪一个，又或者，她可以舍弃掉他们任何一个。发现彭威另有情人时她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我猜想她是心痛的，可是年少时我们总是惯于摆出若无其事的面孔，故作坚强地掩饰哀伤。而与卫东缠绵一夜后，她也决绝地告别，不带丝毫眷恋。或许血液里已经在流淌着的激情让她不能止于此，她不会附属于任何一个人。是不是走过青春时，心中总有这样的念头在；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冲动一次，又会损失掉什么？所以，也许她是爱过的，可仅仅是爱过，如今，她谁都已不爱。她只是，为了那充满幻想的青涩时光，留下我曾到达过的证明。

本来回到北京，是为了重拾童年的温情，在生活中找回一点儿可以称之为意义的东西，好让自己有一个确定的理由就此留下来。可迎接她的是卫东与雷兵的拔刀相见，两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以及依然不可预测的未来。所以还是回去吧，这里留给我的只有越来越沉重的记忆，却没有我的归宿。

离开城市的时候，她与来时一样，孑然一身，背着行囊。她仍不知道自己追寻的是什么，所以在伙伴的口哨声中回转身时，依旧是迷惘的神情。

这或许就是青春的模样，没有谁能逃脱的。但我仍为那青春中所混合的激情所深深着迷。年少时的日子总稍纵即逝，很快我们便不再年轻。激情不能让我们过更好的、被物质所包围起来的生活，所以它只能存在于不用太多思考、随性而过的青春中。“头发乱了”是对激情最好的象征，只是当它乱过以后，我们还是要将其好好梳理，然后步入理智的生活，这是对现实的一种妥协，你明知道它抹杀了内心激昂的跳跃，却也无可奈何。

电影中我最喜欢的片段属于卫东，在叶彤临走前的夜晚，他和她手拉手在医院那迷宫般的楼道中欢快地奔跑，脸上洋溢着安然的微笑。然后在楼顶的平台上，相拥看城市的灯火。

它让我知道，即使是一个平凡的人，在一瞬间所散发的激情也可以如此灿烂。

《爱我就搭火车》

                          ——如果爱我，请搭火车来见我

你说你爱我，于是我问你，能用什么方式来表现你对我的爱。

你说，我们宛如受精卵中的双胞胎，创造出两个人的宇宙。我却责怪你只会从爱情小说中寻找这看似华丽但又觉虚假的佳句来修饰我们的感情。

你便说，会给予我殷实富足的生活，令我无忧无虑，不必担忧困顿的到来。我却继续不满意，希冀关于未来的点滴。

于是你又说，当年华老去，我们满脸皱纹，面容苍老时，你依然会在我身边，十指紧握。我微笑，仿若对今世的承诺心满意足。

如果我死了？我再一次地询问。如果我到了你看不到的地方，你又该如何表现你对我的爱？你张张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看，让，我只是企盼一个不能在我有生之年兑现的诺言，却没有人愿意给我。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活在当下，只愿放眼现世，以致忽略了那遥远的夭亡时刻？所以，让，我羡慕你，羡慕有那么多的人，从巴黎坐近4个小时的火车，去利摩日参加你的葬礼。那其中，有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学生，也有在你临终时陪伴在你身边的所谓陌生人。利摩日，我看到那大片的墓地，庄严肃穆。这也许可以表明，你在下一世并不会是孤单的，因为有那么多灵魂围绕着你。只是让，我看见那些人的表情，有的冷峻，有的默然，有的悲伤，有的无动于衷，所以便又想，在那些送别你的人中，有多少是真正爱你，自愿搭火车来的呢？

艾梅里奇·让·巴蒂斯特，艺术家，死前要求将自己葬于利摩日城。他说过：爱我就搭火车。于是有很多人，于清晨在巴黎月台乘车去往目的地，却没有人能够预知这生命中看似平凡的一天将成为他们未来旅程的启明灯。

让·玛利，和妻子克莱尔在爱情的花园中迷失了方向，婚姻城堡摇摇欲坠。他们争吵、厮打、相视无语。我知道克莱尔还是爱着的，她总是试图轻轻抚摸玛利，脸上流露的是得知自己怀有身孕时所应有的幸福神情，可是玛利只还给她抵抗的双手。让，我相信你也是爱过的，却也未曾见过某个能陪你终老的人，你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画室中创作，间或捧起一杯咖啡还是别的什么。你戴着眼镜，所以我看不真切你的表情，但我猜想你是寂寞的，否则你不会在将死的时候只有那个叫蒂亚利的男护士在你左右。会否因为你看清了这人世间的冷漠，所以才选择将遗产留给了埃洛蒂——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只因她是蒂亚利的女儿。让，玛利像曾经的你吗？享受过爱情的甜蜜，也不可避免地迎来情感的低潮。对爱情惶恐，然后失望，最后只得远离。爱与时间的较量，这是没有人能逃开的命定，我们不可能永远保持着对爱人旺盛的思慕，它总有淡化的一天，继而习以为常。但它并非是消失了，而只是变成了平凡的琐事，让你发觉不到而已。所以，玛利，不要再苦恼，你只是不晓得你的感情已经融进了平常的生活中罢了。

你看，玛利，你即将做父亲了。但是，你惧怕成为父亲对不对？因为你的家庭与你的梦想不合，令你逃离出去。让，你也是没有孩子的，我总是不忍去猜测一个老人孤独终老的缘由，如同我不愿看到玛利得知克莱尔怀孕时那震惊且恍惚的表情。我们终都是想要逃避的人吧，逃开年少时的阴影，逃开记忆中的不快，不愿被提及，于是以沉默和抗拒筑起内心的防线。玛利，其实你真的还在怪你的父亲吗？怪到从来都不曾看望过他？哪怕是远远地凝望或者一通电话的问候？玛利，你该明了的，家人是永不会彼此忌恨的，就算你在外面再困苦艰难，你也会知道，身后有一个坚实的依靠，它永远都在那里，不曾消失。所以你终究是明白了吧，从克莱尔与你父亲的交谈中。他依旧是关怀你的，即使你从未想过再见他，他也会从旁人处寻到你的消息。家人之间的爱，没有什么可以将它湮灭。庆幸的，我看到你拉起克莱尔的手，你轻抚她的脸庞，在清晨的街头对她微笑。让，你看到了吗？你的侄子，他找到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维持爱的方法，他释然的表情，如孩子般单纯透明。

让，你还记得他吗？费德里奇。他现在不是这个名字了，他做了变性手术，她是维维安。她像一个天使般，鼓励着身边每一个在爱情面前遭受挫败的人，那就像一个长者的循循善诱，所以我很想将她看作你的代言人，就如你站在他们身旁给予帮助。我是如此心疼维维安，她让更多的人去勇敢追寻真爱，但又有谁能给她爱。社会仍旧是保守的，谁会愿意去爱一个改变了性别的家伙。让，这便是现实吧，即使是浪漫优雅的法国人，也只会和她做朋友，而不是夫妻。她沉默地坐在浴缸里，瘦长的背影尽显落寞。

所以我才为布鲁诺感到欣慰。同性恋，一个远离牢固感情的异端者，即便他是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即便他可能将不久于人世，却依然有一个人忽略生命，死心塌地地去爱他。路易，这个曾经怨恨过，也恸哭过的男子，坚定地伸出双手。所以弗朗索瓦成全了这两人。因为，他看到了比他自己以为的不离不弃更强烈的爱情。

呵，让，你看，你的葬礼，似乎让他们每个人都从自身混乱的人际、感情关系中找到了出口，重新寻回了新的生活方向与目标。所以我想，他们其实还是爱你的，即使不是从应该的情绪中传达，但我深信你的作品、你的言语、你的经历，都曾令他们从中学习到生活的真谛。因为爱你，所以他们才会从不相干的地方齐齐聚首来为你送行。你看，弗朗索瓦在葬礼上哭得那么伤心，眼泪，总是能够做证明的。

我的爱，我不能总是要求你要百分之百地爱我，我不能深入到你的内心深处，将它牢牢束紧。所以，你只要爱我大过于爱别人，我便心满意足。

我深信，如果我们的感情够深厚，你一定会不远万里地来找我。如果相反，则即使我与你近在咫尺，我的任何也都不会让你的心中泛起波澜。

所以亲爱的，其实我并不是要求你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不真实。你只需，做些普通却能温暖人心的小事，就能让我感受到彼此的情谊。

请你记得，若有一天，我去往世界的另一端，葬在另一个城市，如果你爱我，请搭火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