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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 黄土地《黄土地》
看电影时心里突然有了些亲切感,因为自己的老家在山西,和电影中的陕西相邻。“黄土高原”这个词在书本中看到过许多次,却从未亲身去过。我们总说自己是黄皮肤的民族,看着那千沟万壑、滚滚黄沙,也仿佛是寻到了祖先的根源。 陈凯歌的作品似乎越显疲态,所以看到他早期的影像时心头便已有了小小的激动。我忽然觉得这样朴实的东西才是最适合我们的,虽然摄下的是贫瘠、穷困和愚笨,但渴望和倔强的眼神却勾勒出一个个完整、真诚的面孔。我们的祖先是这样走过来的,虽留给我们并不发达的成果,但我们不该怪罪什么。那些好的、不好的一切,都是应该铭记的过往。 开篇便是一场婚礼,幼小的女孩和年长的男人。顾青看着这不和谐的场景,只有惊讶。上桌的菜是木头做的鱼撒上些作料,爸说,在我的家乡也是这样的。贫穷的地区吃不到肉,只能用这种方式聊以安慰。 人群中一个羞怯的女孩,是翠巧。顾青住在了她家,他是来收集民歌的,准备拿回党的队伍里编成新词传唱。夜里,顾青和翠巧的爹谈话,说到陕南的妇女已经有了婚嫁的自由,不用小小的年纪就给人当媳妇了。老人没有答什么,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能理解,别人家的女娃都是这么嫁的,自己的女儿当然也要这样。只有翠巧,拉风箱的动作渐渐地慢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居然说不出什么。黄土地孕育着生命,却也无法阻挡人们的无知。我知道没有办法,困苦的生活让他们只能先想着如何解决温饱,如何有时间去让思想先进呢。每天,翠巧要走十里路去担那黄河里并不干净的水,一家人的生活都靠它。父亲和弟弟憨憨则在地里耕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翠巧终是要嫁的,四月份。那些聘礼一半儿用来埋了翠巧的娘,一半儿用来给憨憨娶媳妇。翠巧能说什么呢,爹难道忍心将她嫁给那个年长的人吗。艰难的生活让他们无力再奢望什么。 顾青要走了,出来了太多天,他该回队里了。憨憨低着头,走在后面送行。顾青听到悲凉的信天游,他知道那是翠巧的爹在送他。片中有很多首民歌,但多数都是含着淡淡的悲伤的,很少有像憨憨唱的“尿床歌”那样诙谐。 翠巧在半路上等着,央求顾青带她走。她终是不想同那些女孩一样,任凭大人的摆布,成为婚姻的牺牲品,她想像延安的妇女一样,自由的生活。可是“公家人有公家人的规矩”,顾青办不到。他只能承诺会回来,那时再带翠巧离开。 平静的黄河缓慢流淌,在那片给予人们庇佑的土地上,年轻人的青春和活力被牢牢窒息。我们的传统文化从这里发扬,即博大精深,又缺乏生机。 延安的腰鼓响起,人们欢声载舞。翠巧则被花轿抬着,进了洞房。一方的人们觉醒,冲破封建的牢笼,而另一方的人们却仍旧愚昧。 翠巧逃了出来,为爹挑了最后一担水。她等不及了,等不及顾青来找她,决定自己去延安。憨憨站在黄河边,看翠巧离开。黄河不再平静,而是变得狂暴。浪花拍打两岸,掀起阵阵漩涡。憨憨求她等河水平缓些再走,可翠巧执意地上了船。她终究是不能再等待下去,她所渴望的是能够自主,而不是压抑的生存。她奋力的划着,歌声时高时低,最后融入河水中,没了回音。 顾青回来时,庄稼人正在向老天求雨。憨憨看见了他,于是拨弄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吃力地向他走去。 古老的求雨活动体现的是一个民族的盲目和愚昧无知,顾青则可以看作是先进思想的代言人。当那些老人和汉子仍旧固执地寄希望于迷信时,年轻人却已开始向进步张开双手。也正是有了那些总是向前看的人,我们的社会才会得以发展下去。 所以,黄土地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根基,在它的上面,有着成长的人群。 1月21日 三峡好人《三峡好人》 ——Still Life
从没有到过三峡,所以不知道是怎样的风景。以为它就像李白的诗句一样“轻舟已过万重山”,于是猜测会有两岸高耸的的悬崖峭壁和郁郁葱葱的树木点缀其中。只是,若是坐船的沿途总是千篇一律的山水,怕也是会闷坏的吧。 本来是全家一起看电影的,只是过不多久,那两个人便进了屋。妈说,这样的电影放在电影院哪会有人看呢。是呀,哪会有人看呢。 影片的节奏很缓慢,很平稳。你会明白,有些人,有些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发现。所以,才有了电影的存在。 煤矿工人韩三明从汾阳来到奉节,寻找十六年未见的前妻。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孩子。 女护士沈虹从太原来到奉节,寻找两年都未回家的丈夫。她是个执着倔强的女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一个答案。 三期的水位线已经写在了不同楼的墙壁上,到处是即将废弃的房屋和移民的男女老少。三明寻的地址早已物是人非,可他仍旧不肯离去。他的老婆是花了三千块钱买来的,之所以十六年彼此不相往来,是因为公安的一次解救,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奉节。他一定是想来看望的,足足忍耐的十六年,我相信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沈虹寻不到丈夫,只找到了丈夫的朋友,他带着沈虹走遍奉节的角落,也找不到那个将手机关机的男人。两年不归家的讯息早已暗示出什么,也许她只是不甘心没有亲眼看到真相。 三明辗转中找到了老婆的哥哥,可这位大舅哥却并不友善。三明住着一块二一天的旅馆,找了份拆房的工作,等待着老婆的消息。 丈夫离开工厂后现在成了老板,沈虹也在找寻的过程中压抑着忐忑不安的心。她的内心深处总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的,所以,不到最后,谁都不会猜透她的心。 也许是住在大城市,所以才只会想到三峡的美丽,而决计不会料到在那岸边的人们都在以怎样的方式去生活。破旧、斑驳的墙壁,雾气蒙蒙的河流,为了糊口而打拼的人,都是那样真切地出现在画面中。 这大概就是三峡的真实面貌吧。一个在外来人眼中充满异乡色彩的地方,一个即将以崭新的面孔去面对世界的人文景观。 三明和沈虹都是来自社会的底层,一个靠双手来抵抗生活的重压,并坚信自己可以过得很好,一个从未放弃寻找,也坚强的独自生活。虽然他们同样卑微的过活,却从没有失掉尊严。三明凭借憨厚的性格交到了朋友,沈虹也在与丈夫的会面中骄傲的恢复单身。 我喜欢这样的电影,因为那里面的每个人都让我感觉是真实的存在,就如同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个人一样。包括那些顾不上生死而决意要和三明回山西挖煤的汉子以及那个坐在船上唱滥俗流行歌曲的孩子。还有变魔术骗钱的走江湖者和怯生生的央求沈虹给份工作的十六岁女生。在三峡,他们都在做着决定,然后让生活继续复杂下去。 如果不仔细寻找,你永远都不会去关注他们。这就是我们走过的日子,那些时光,总是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忽略的、漠视的,却在不经意地回头间,发现它仍旧在浩浩荡荡的向前。 在江边,三明遇到了妻子,他们彼此相望,决定复婚。 沈虹也在江边和丈夫跳了支舞,然后平静地对他说:“我有人了,他在码头等我。” 他们终究都有了让人欣慰的结局,就如三峡即将的崛起。 我一直在感动于那些三峡人拿出十元钱指着背面对三明说,这是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三峡夔门。那是他们一辈子骄傲的东西,不论今后它还会不会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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